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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美國心得 - 金融業

離開美國五年再回來,金融業變化還真大啊。

GE Capital 的零售銀行被分割出來,變成 Synchrony Bank , GE 要把主力放在投資銀行的事業上。

Intuit 要把 30 年前開發,到目前都還是業界獨佔的 Quicken 賣掉,不再繼續開發,要把主力放在中小企業用的 Quickbook 跟 SaaS 的 Mint.com 上面。

FinTech 開了許多家,Personal Capital, Betterment WealthFront, Acorns ,雖然說整體的產品仍是比不上直接買 Vanguard Target Retirement Fund 的投資報酬率高,但是方便及充滿資訊的 UI ,讓許多年輕一代逃過收取 2% 手續費的傳統理專的魔掌。

兩年前就有聽過這些東西,不過直到回到美國,把自己的帳戶再調整一下,才發現變化還真大。

智慧電表

美國的電力公司真誇張,五年內進化到了讓使用者知道每小時的用電量,然後已經可以按照不同時段來收電費。

pg&e

反觀台灣,台電領了經濟部一堆補助,說是要在 2015 年完成安裝智慧電表到百萬戶,結果只有安裝一萬戶,然後就用成本不符不繼續執行計劃,反正國營企業,全民買單就好

http://news.ltn.com.tw/news/focus/paper/880231

關帳戶

啊,我的修養還是不夠,沒想到在台灣關個銀行戶頭,都要叫經理出來,還不能解決 Orz....

我有一間自己的公司,因為要長期出國,要把公司跟公司戶關掉,打去銀行問要帶什麼文件。

結果今天去,才跟我說缺公司登記文件。

回家,下午再來,又跟我說,要關甲存要連未用完的支票都帶來。

然後我就爆氣了,要行員幫我寫一樣樣下,到底關帳號要那些文件才可以關....

然後又被台灣的金融制度上了一堂課,原來關甲存帳戶,過去未用完的支票全部都要帶來,要不然一張要罰 240元跟簽切結書。


話說我三年前,人在台灣,還透過 email & skype out 開了 Wells Fargo 的戶頭,後來要關時,也是兩封 email 就關掉了,不用負責人親自到、不用把 debit card 寄回去、不用把支票簿寄回去


我可以理解,為什麼中華民國會要求支票要還回去,因為過去台灣芭樂票盛行,而中華民國又是個 nanny state ,什麼事都要政府負責,所以連個支付工具都要上層層的鎖。

在美國,個人支票就是沒什麼保障,要保障,請去買銀行本票 cashier check 。我當年要賣車時,就是跟買主約在銀行裡面,請他當場買 cashier check 給我,我再存進戶頭,而他把車子跟車籍資料帶走,當下就結清交易。

至於為什麼要用 cashier check 還有一個原因,因為在美國支票存進戶頭,帳戶上暫時會顯示這一筆進帳,但是還是要三到五天才能結清,所以既使存進去還是可能會跳票。

而當下結清,是商業運作上很重要的,因為當下就可以把風險減到零。反而在台灣,沒有這種安全、有紀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運作的機制。

在台灣買車、買結婚戒指,還是要先到銀行轉帳給賣主的個人戶頭,才能領貨。非常沒保障。


最後,講到影響最大的,其實是台灣商業跟生活的雙軌制太嚴重。

我在美國只有生活七年,個人的金融交易方式,就是公司的金融交易方式,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易,都可以用經驗、常理判斷。

而在台灣,我是一個商學院畢業的學生,我自認對台灣社會運行的方式在同儕間算是不錯的了,念過會計,幫忙 "手工" 過帳過,上週才把我的公司法、商事法課本給丟掉,但是在過去幾年間,被台灣的會計及金融制度還是撞上許多的問題。

無法把生活經驗推演到商業上的運作,我想是台灣在培養商業人材上,很大的問題。

遺失停車代幣的解決方案

停車把代幣給搞丟,結果意外的上了兩課。

原來停車場收費機,往四個角點兩下,可以叫出隱藏的控制面板,輸入密碼後,繳當日最高停車費及罰金後,會掉一個不一樣顏色的代幣出來,可以讓你直接出場。

第二課是,我拿到的代幣壞了(運氣真好),停車場管理員,雖然下班了,還是可以透過手機,直接看監視器跟操作停車桿,直接放我出場。

這次我運氣不錯,兩年前,代幣被嘟嘟房的機器吃掉,繳完錢不退我代幣,打過去是 0800 中心接的,一點忙都幫不上,還好機器過了五分鐘後,良心發現,退給我。

不知道這系統是誰做的,把例外處理做的這麼好,前前後後才擔誤我十分鐘,我還以為要等收費員從家裡趕來,還是說隔天早上才能取車。

Type Inference 在實務上碰上的問題

最近在讀 Implementing Domain-Driven Design 這本書,學習一下別人 是怎麼整理好整個大型軟的架構,並且重新檢視一下我們公司的程式碼的問題。

在 DDD 的概念中,一個模組 Domain / Bounded Context 應該是一個獨立的觀念,一個大型程式,應該是由許多 Bounded Context 組合而成,整個程式的架構應該僅量保持這些的純淨性,Bounded Context 的互用,要把上下行的關係定義清楚,程式碼間不應該在一個區塊中引入多個 Bounded Context

在整實作上,如何合檢視一個 class 是否有妥善的處理引用入的 Domain ,最簡單也最好用的方式就是看檔頭 import 的地方

import com.codahale.metrics.Meter

import org.apache.commons.lang.StringUtils
import org.jboss.netty.handler.timeout.TimeoutException
import org.slf4j.Logger;
import org.slf4j.LoggerFactory;

import com.yunglinho.common.JsonSerializer

import com.yunglinho.app.core.model.Location
import com.yunglinho.app.feature.SocialProfile
import com.yunglinho.app.service.LocationService

import scala.concurrent.Await
import scala.concurrent.ExecutionContext
import scala.concurrent.Future
import scala.concurrent.duration._

過去我排 import 的慣用法是按 有授權疑慮 的順序去排

  • com.* 的在最上面
  • org, net 排第二
  • 接著是排自己公司的東西,按 common, base, app 的順序去排,common 跟 based 是放 utilities & framework , app 就是放一個專案的東西了
  • 最後scala & java 的東西

這樣排的好處是, code review 一眼看過去,就可以知道用了那些版權有疑慮的東西,而且 import 時,不會把 java & scala 內建的東西蓋過去,同時也知道這支程式碼用了多少其它的東西

然而,這個機制,在 Scala's Type Inference 的影響下,變的很不可靠。

Type Inference 是初學 Scala 時,覺得很方便的一個功能,能夠在寫程式時,少打很多的字,例如:

   // 在沒有 Type Inference 下, statement 的左右兩邊都要宣告型態
   val location: Location = new Location("Taipei")

   // 左邊的這邊其實是可以省下的
   val location = new Location("Taipei")

   // 左右兩邊都沒有 *Location* 的存在,但是卻是被引入在這邊了 
   val location = locationService.lookup("Taipei")

這看似方便的功能,卻有著非常深遠且負面的影響,在上面的例子中 Location 這類別,雖然在 import 時沒有出現過,但是卻是在 Reviewer 意料之外中,被帶入到了這程式碼中。

當然,在上面的例子中,Location & LocationService 是一套的觀念,所以沒有真的引入意料之外的 Domain 進來,但是如果今天程式碼寫的不好,是有個 ApplicationContextHolder.getCalendarService 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在一行行 code review 時,有可能會抓到這問題,但是如果你沒有空一行行的看呢?或者是你是在 refactor 數千行程式碼時,那要怎樣一行行的去看呢?

所以,設計程式語言真的是很困難,一個看似方便的功能,卻在意料之外的地方造成困擾,讓我最近有點想回去改用 Java 。當然 Scala 還是個很好的語言,能夠幫我增加兩三倍的生產力,不過,卻會讓團隊工作時造成困擾。

談台灣年輕人低薪問題

台灣這幾年商界、政界、很喜歡對年輕人指指點點,說只要努力就可以脫離 22K ,年輕人收入不好的問題根源是在年輕人上,所以在這邊寫一下我的看法。

我在美國念書畢業一年後,在 26 歲時,底薪收入就有八萬美金,後來我又幹了四年,回台灣又幹了四年,但我的收入連八年前的一半都沒有,所以說,是我能力退步了嗎?不對啊,我現在寫程式碼比以前快不知道多少倍,還帶一個團隊,怎麼可以說我退步了呢?

一個人所能領的薪水,是相對於他所能創造的產值,而一個人能創造的產值,則是基於他所在的團隊以及社會之上,我過去還是一兩年經驗的新人能領高薪,是因為我所處在的團隊、社會可以創造高價值,因此我所做的邊邊角角的工作,依附在團隊上仍是有價值的,公司就我當下及未來可能的貢獻,給我高的報酬。

所以說穿了,年輕人能領的薪水,很大的決定因素是在於這個社會能夠如何運用他們,這個社會的掌權者、這個社會的中監份子,能為年輕人創造怎樣的舞台,如果掌權者創造的社會有價值,能夠利用年輕人創造更多的價值,那麼年輕人自然能夠領高薪。

如過這個社會的掌權者,只在乎金錢遊戲,忽視產業,那麼年輕人沒有舞台,自然只能領低薪

TDD

總算是把 TDD 的戰文看完了,看完後我對 DHH 的評估仍是沒變。

DHH 在 Rework 中自述到,他偏好帶領一個三十人的團隊自在的工作,而不要把組織擴大到上百上千人把自己搞的焦頭濫額。 DHH 在組織架構跟應用範圍的偏好偏食,讓我在讀 DHH 文章時都會先考慮過他的出發點跟局限性。

以程式設計師的角色來說, DHH 的精兵政策當然看起來很爽,我自己也做過類似的選擇,捨棄 Java 而就 Scala ,追求更高的個人產值。

然而若是以一個架構師的角度來說,我的目標是成為像 Martin Fowler 的角色,相較於只有 36 個員工的 37 signals ,ThoughtWorks 是個有超過 2500 個員工的專業代工廠,在 ThoughtWorks 掛頭牌的 Martin Fowler 在技術的選用上,自然的考量要更全面,顧慮到不同應用領域的開發需求、以及不同程度的程式設計師該怎麼管理。

DHH 對 TDD 的批評我多數同意,尤其是 Testing / DI 對 Design 的入侵也是一直困擾我的問題,但是我是把 Testing 當成一個需求來看,所以是多一個需求造成的額外成本在困擾我,而不是降低可讀性等問題在困擾我。 在目前看不到較好的替代品之前,我還是會繼續用 TDD (w/o test first) 來做設計上的工法。

我目前對程式的想法是從資料做起,我做的系統,多數就是把輸入的資料,透過一串串的轉換,Map, Filter, Count, Sum, Aggregation 後,變成最後要的樣子,在A -> B -> C -> D 中間,可能會有一些中介型態的出現。

在我的設計中就會變成,在每一次的轉換的過程中,讓輸入輸出是可以被測試的,在設計階段就預先考量到要怎麼測試這些轉換。

至於會不會做 Unit Test, Test First, 我是看有多少時間做多少事的,但至少模組內的一串流程的測試是會去做的。

另外我會把 DAO & Data Transformer(Service) 分開來,資料轉換的運算,是可以不用靠 DB 來的資料直接做測試,這樣跑起來才會快。

許多的商業邏輯,我會在 DAO -> Service 上再多架一層 Controller ,這個 Controller 就會很醜,因為只有三(四)層,所以一個 Controller 可能換串個十來個 Service ,但是醜的就是在這裡面而以。

測試的時候,至少是可以分層把底層容易測的都測好是穩定不容易出錯的,到時後上線有問題時,就可以知道是在 Controller 把東西串起來時出錯了。

沒有 Test First 沒有 Unit Test ,但是會做 regression test, integration test 會在設計時預先留下容易稽核的點。這是不是 TDD??

我看服貿

幫大家用自由經濟的角度,來看看新光三越在中國被坑殺的例子好了~

我非常不喜歡大家用「台商在中國被坑殺」這個理由,來當做反服貿的理由,因為商人天性就是計算風險而不是閃避風險的,商人是在種種的計算下,在有相對應的報酬下,自然會去冒險,所以用「怕被坑殺」這理由去跟商人講為什麼要反服貿,這是自己講話給自己聽,而不是跟對方在對話。

世界不是繞著懦夫轉的,而是繞著喜愛風險的創業家在走的,若少了冒險的風氣,那台灣的未來就危險了。

想當商人的我,當然是(從一萬英尺高的概念上看下來)是支持自由貿易、支持西進的,但在「現實」上我仍是「反服貿的」。

為什麼呢?因為在細節的實作上,政府實在是談的太糟了,台商在中國會被坑殺是為什麼?是因為「中國法規的不穩定」及「中共政策的不穩定」所造成的,今天中國要吸引外資就開放產業,等那天反抗企業的母國,就用政府的力量在行政司法上去對抗民間企業。 但企業是否是真的無力去跟中共對抗嗎?錯,在國際上仍有商務仲裁的機制、有 WTO 的爭議處理機制,有國家間互相角力的機制,可以去保護企業。

但在「服貿」協議中,馬英九完全的出賣台灣,明知道中共會用台灣不是國家的方式否決掉上面的幾個機制,那麼,在談判時為什麼沒有把這問題拿出來討論?即使中共不承認台灣是個國家,但仍是可以在條約中寫入協商條款、保護台灣企業的權益。

而不是如今天寫的「服貿內的條款若要修改只能放寬」,這一條一寫下去,台灣政府跟中共談判的空間全沒有了,那天要打貿易戰也打不起來,因為台灣自己就把自己的條約修改空間、談判空間限死了。

這樣的「服貿」能說政府有用心去談而不是賣台嗎?能不反嗎?

ref: 北京新光投資130億 吳家擬認賠出場

典範

這篇寫的真好,在國外渡過我二十歲的歲月,三十歲回到台灣來,發覺,台灣人最缺的就是一個典範跟一個夢想。

台灣的年輕人活的很沒未來,常做一些很短期的事,像是一年換一次手機,一年就出國一次去玩,工作收入有個四五萬一個月好像就很滿足了。

這些,我不會去怪這些年輕人,因為台灣這個社會讓年輕人沒有了夢想,把手機的錢存下來又怎樣,什麼都還是買不起,買車買房都無望,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比別人多努力兩成又怎樣,生活又不會過比較好,反而還比較慘。

我在美國單身的歲月裡,一年可以存下四成的薪水,工作了兩三年後,存下的錢在考慮要怎麼花,看是現金買部BMW M3圓夢、買個公寓省下房租、或投資做生意中做選擇,生活是一日比一日好。

回來台灣後發現,台灣年輕人最缺的,其實是生命上的導師、一個可以遵從的典範,一個長你十多歲,一個你一直努力,就可以達到他的境界的目標。

Ronald 是1.5代移民的香港人 30 歲幹到了 Director of Engineering ,Mak是日裔第一代移民 X-Window 中有他的名字,雖然英語不是他的母語,還是帶了 80 人,後來還跑去做了 Sims 3 ,Maidu 聯合國科學家的兒子,19歲大學畢業,30歲初頭時在兩年內在印度開了家公司,在舊金山生了小孩,還在 U of Chicago 拿 MBA,Stu 超級技術強人,幫我開了一輩子的眼界。

這些人是我工作的同事,長我五到十歲,讓我知道,只要有目標,忍耐得了寂默苦修,有一天我也可以達到他們的境界。

但是台灣的年輕人就沒什麼典範可以學習了,電視雜誌上報導的,多是六七十歲的大老,要不然就是官二代富二代;看這些人的故事,怎麼看都沒什麼好學的,反正再怎麼努力,你爺爺也不會變成姓蔣的,你無法去複製他們的成功經驗。

台灣因為市場結構問題,要打入既有商業體系的,都只能靠「關係」,我這幾年下來,碰上創業成功的,多是做吃的,因為只有做吃的不用靠關係可以直接面對市場。或許就是這樣吧,年輕人就只能學著當個好寶寶,等著接收長輩的蔽蔭。

所以看到陳為廷和林飛帆能幫年輕人立個典範,告訴大家,年輕人還是能改變社會,讓我非常的感動。

蔡坤霖

以下是我的立場。

其實這樣寫很奇怪,為什麼會有人關心我的立場?不過既然臉書是私媒體,我不是公眾人物,也沒領稿費,那就當書寫為自瀆吧。

我首先要懺悔:從2012以後,我就是個心存逃避的失敗主義者。馬英九上台,我認為,台灣人民已經做了選擇,那就是統一。

既然要統一了,那我心態上可以提早做準備。我尊重台灣的民意,因此也沒想要多反映什麼,只想,啊,以後就當個共產黨治下的民眾吧。反正,我喜歡的東西是類型,如武俠、玄幻之類古代背景,沒有要談什麼高深的東西。

但我內心其實相信,台灣不統一比較好。台灣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不是中國的一份子,如果它是中國的一份子,那台灣就不特別了。

這句話很難簡單說明,但從對自己的經濟天賦失望之後,我就轉而將熱情投諸在不能量化的事物上。台灣保有獨立的主權,等於是為華人的政治實踐多了一所學校,畢竟華人作為地球上最龐大的民族,只有這個小小的島是民主的,只有這個小小的島,能夠提供集權之外的另一種可能。

想像需要典範,對現在以及未來的華人而言,台灣就可以是那個典範,前提是台灣值得成為典範。

既然台灣不願意成為這個特例,想要跟中國其他數十個省份一樣,那我接受台灣人民的選擇,所以我不再思考這件事情,只想著如果可以掌握好中國古代背景的類型電影,未來在華人市場應該都有飯吃。

政治與文化的多樣性,台灣可以為華人保存這一小小的孤島。可不可以把台灣像是太平洋上物種歧異度高的一個小島一樣保存下來,進行一點政治體制上的一點研究呢?我在選舉前是這樣想的。

這裡要先說兩點,我認為2012馬英九上台等於統一,和我認為統一之後台灣主體性會消失,並且成為文化上、思想上毫無特色的一個省份,這兩點是近乎宗教的信念,不在此論證由何而來。信者自信,疑者自疑,到處找找有很多說法、很多推測,但尚未發生,所以我沒有證據。

在我心中,台灣如同雅典,雖小,卻體現著罕見而且影響深遠的故事。如同余英時所說:「台灣雖小,但其實它大極了。」

等到未來某個世代的華人決定推翻共產黨時,他們知道他們可以看向哪裡。他們有機會知道,所謂華人不需要民主,是一個被兩千三百萬人證偽的謊言。

然後台灣的民意放棄這件事情了,在2012年,689萬票這樣說。那就算了吧,何必思考呢?再說一次,這是我主觀如同宗教般的解讀,沒有任何依據。

所以大埔,文林苑,我認為都更雖然執行粗糙,但有其必要性;核四,雖然粗糙,但確實能減碳,也高效率,很多議題我都覺得算了。幹麼想這些呢?有那麼多人不在乎政府違憲(是的,我先天上就覺得職業學生出身的馬英九從來沒在乎過憲法),反正遲早就要習慣沒有憲法的生活了不是嗎?

到時候那些可以扭轉歷史的40萬人再來後悔吧,我從來沒投過馬英九,我可沒什麼好後悔,是被拖下水的。

失敗主義、犬儒主義,自作聰明,未戰先退。我很懦弱。我不覺得我可以也必須抵抗689萬票,也不覺得有可能對抗13億。怎麼可能呢?世界上人口最多,最霸道,離我們最近的國家。

吐口水就淹死我們了,拔根毛就脹死我們了。想想怎麼過得好吧,不要太激憤,不然,很可能到時候統一時,會死一票人。

改朝換代,不都要血流成河?我們還看得少嗎?

服貿只是歷史巨輪下的一個小齒輪。之前很多事情,台灣人不吭聲,是的,包括鄭秀玲教授的那些文字,一點屁聲都沒激起,台灣人沒有資格擁有民主,那就順勢而行吧。之後很多事情,也不會吭聲。

到時候,就閉嘴,蘇軾不是說過了嗎?

「夫持法太急者,其鋒不可犯;而其勢未可乘。」

我是個聰明人,蒙田是我的偶像。蘇格拉底拿來意淫就好,不用仿效。

但是我看到,陳為廷和林飛帆,居然能在馬王政爭時攻下立法院!

我想都沒想過!居然還有這招?怎麼還有這樣的招數?從來沒有人攻打立法院呀!為什麼立法院居然可以被攻下來,而且還有人想到要去打下它?而且打下它之後,王金平居然真的不趕走他們?

天哪,還有這一招!我嚇傻了。從沒想過鬥爭、反抗,以為選票就是一切的我被嚇傻了。我以為一切都已經注定好了,提早投降了。他們在實踐中獲得了我想像力之外的智慧與勇氣。我不覺得他們就比我聰明,書就讀得比我好,但他們年紀比我小,用這麼簡單、異想天開的方式,就告訴了全台灣,告訴了全世界。

我不服,我有話要說,我想說的是,公民不服從。

我知道公民不服從,我讀過梭羅,我知道甘地、曼德拉。但剛剛說過,想像需要典範,這兩個年輕人給我了典範,讓我敢想像。然後我發現,我還沒有年輕過,就已經老了。我在沒有天真前,就先世故了,我在還沒思考作戰前,我就先規劃好投降了。

那之前,我以為人生最好是去美國,然後是去中國,離開台灣,離開被自己人放棄主權的悲情島嶼。我好懦弱。

台灣,這個小小的島嶼,從以前就是強權間的遊戲,未來也一直都會是。當中國和平崛起,美國重新調整戰略思維,台灣民意悶不吭聲,我知道,事就這樣成了。

我想像的台灣價值會被一個文革之後失去靈魂的國族吞吃乾淨,文革的火燒乾了中國的血性與道德,焦土之上只剩下消費主義的荊棘可以怒放,然後很快輪到台灣。

但陳為廷和林飛帆讓我知道,事情還有可轉圜的餘地,大聲讓世界知道,我們不服從。畢竟,這句話這天不說,很快就不能說了。

我一向很懦弱,所以我逃避思考,逃避現實,在故事的世界裡面永遠找得到避風港。我以為這樣我就不用害怕。

但這時候我才知道我真正害怕什麼。

我害怕,未來有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我,問我說當台灣被統一的時候,我做了什麼。

我知道,我不能聳聳肩,冷笑說:「我怎麼知道,你老子我沒投過國民黨,那不關我的事。」

那關我的事。

高牆與雞蛋之間,雞蛋不可能贏。

但人活著,要有骨氣。不可以什麼都還沒做,就先認輸。

膝蓋還沒好,不能跑、不能久站、不能盤腿坐太久。那找兩天睡在外面吧,未來我可以告訴我的小孩,我那天晚上,看到的夜空很美,很年輕。

最後,我還可以跟我孩子吹噓:「你老爸年輕時超會考試,考上了台大,那裡有個校長叫傅斯年;死過很多人,其中一個人是陳文成;那裡發生過哲學系事件。出過很多敗類,但也發生一些值得記住的事情。還是有些值得驕傲的地方。」

我以身為台灣人為榮,我以身為台大人為榮。

2014/03/25

最後,請讓我打上這行超過四年沒有寫的頭銜:

B93 台大經濟 蔡坤霖 獻給B91鄧之皓

從立法院長王金平談遵守法定程序

紙牌屋

王金平果然是老狐狸,什麼政爭,有他就好看了許多,似乎全中華民國政界講法律的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先是學生佔領國會,行政單位用「國會自主」說國會殿堂歸立法院管,只有院長才可以動用警察權讓警察進入。

王金平就用非開議期間的佔領,是單純行政問題,請行政單位自行處理。

昨日總統要召開府院會議,調停行政跟立法的紛爭。

王金平說,審法條是立院自己的事,跟行政單位無關,沒什麼糾紛,拒絕出席。

今天行政院長跟學生會面,說考慮要逐條審察。

王金平又說,行政院提的解決方案跟立法程序不合。此外,怎麼審是立法單位的事,不容行政單位插嘴。行政單位有問題的,可以自己撤案,從頭再來一次。

這場戲,真的沒王金平不行啊,好好的幫台灣民眾上了一課什麼叫行政、立法、司法三權分立。

而且直把箭頭指准國民黨主席馬英九,因為只有國民黨主席可以要求立委撤回服貿的同意案。

我想當好人

王金平是不是(道德上)的好人我不知道,至少就很多中華文化的標準來看,他不是個好人。但是就法律上來說,他是個守法的好公民,也幫我們守住了法治社會的底限。

在學生佔領立法院的初期,有些人是期望王金平以立法院長的身份,去主張「國會自主權」並且同時不使用「警察權」去趨離學生的。

就此標準來看,王金平不保護學生,是道德上的壞人,但是,因為他什麼都就法律來主張自己的看法,反而讓學生運動有了更強的理論基礎、正當性。

學生運動本來是要求「行政單位跟立法單位要就法定程序來審服貿法案」。

~~但當學生要求跟總統對話時,總統派出了行政院長來對談,行政院長在自己職權外答應了一些事,我新聞沒看很清楚,印像是學生並沒有嚴詞拒決了行政院長的提案。~~

~~這時,學生已自己都踩了自己定下紅線而不自知,好險有王金平這老狐貍在旁,暗助了學生一把,說了行政院長所提的解決方案與法律不合,把大家的攻防,又拉回了「行政單位跟立法單位要就法定程序來審服貿法案」~~

3/23 補注:剛看完了行政院長到現場的對談,原來行政院長當場什麼也沒答應,而學生也把底線抓的很好, 一直是都要求行政院就自己的職權來撤回法案。所以王金平只是補一刀而已

野蠻時代

為什麼我們要看議事規範、要去就法律攻防,因為我們要避免回到今天的狀況,避免回到野蠻時代。

兩百年前,法國國會是議員有爭論,就是拔劍決鬥,但人家還是走過了那個階段,現在都是就議事規範來較競,不是再用武力對決,所以人家國會會有那種一講二十個小時,就為了阻擾法案通過。野蠻嗎?總比拔劍決鬥文明多了。

今天為什麼服貿的審議會讓那麼多人走上街頭,就是因為我們的國會往回走到了野蠻時期,主席可以跑到廁所門口,獨自宣佈表決通過,如果這樣子人民都還可以忍受,下次就是睡夢中就通過,或者行政單位直接執行,事後再補程序就好。

這種事情若還能接受,那就離獨裁不遠了